在你走過之後

       CM101 王國峰/撰文 

 知道只是知識,經驗才是真理。    

        2017年的5月初,中醫實習在百花盛開的季節劃下句點。燦爛陽光下的花兒為我喝采,然而午後的天空卻是陰柔,空氣中瀰漫一股淡淡的濕氣。

        回首過往,經歷埋首苦讀的日子,早出晚歸,就為了「十年寒窗無人問,一舉成名天下知」。殊不知考上後中的開始,又是一段艱辛的考驗。在校的前三年,課程如榨汁般的擠壓,左擁中醫,右抱西醫,期許自己學貫中西。由於知識背景的關係,西醫對我來說好理解,生理病理或生化機轉,有圖畫或照片輔助;然而,中醫對我來說是生疏的,大堆中藥方劑要背,傷寒條文句句簡短,但言簡意賅,無法參透。中醫典籍很多,舉《傷寒雜病論》來說就有許多版本,又有歷代醫家的註解,各醫家的見解不盡相同,因此迷惘就在聽了課程、讀了書之後悄悄地走來,想拋開又揮之不去。

        有幸認識一些友校畢業的學長姐,往往在我陷入迷惘的時候,給了我一盞明燈。記得大一時剛讀到《內經》,同樣的一個病,發現不同章節提到的病機有所不同,因此產生疑惑。一位學姐答道:「內經像是一本論文集,所以會有不同的說法」。這麼短短的一句話,把我給敲醒了。心想,既然是論文集,當然就有不同的發現跟觀點,不論是哪一種說法,都是可以學習的。

        在校期間,除了正規的課程以外,花慈中醫部的柯建新主任心繫學子,時常邀請外賓演講,給予學生更多的刺激。記得第一場外賓講座是圓緣中醫的方榮瑞醫師,他給的一個概念我常常繫在心頭。「知道只是知識,經驗才是真理」。方醫師鼓勵學生將所學實踐,才能化為自己的東西。中醫是很貼近生活的,凡舉飲食、藥膳、生活,甚至所學的針傷推拿,都是很容易應用在生活中。

        前些日子,參加第三屆學弟妹的授袍活動,個個興高采烈,豐厚的羽毛長滿,準備展翅高飛,彷彿看到當年的自己。每到了一個值得喝采的時候,家人師長的期盼,的確是甜蜜的負擔。我總是問自己:「你準備好了嗎?那麼多人期待著,要如何不負眾望?」我會告訴自己,要不斷地學習。

         一路走來,有師長提攜、同學互助,沒有走了冤枉路,但如果能再走一回,相信能走得更好。"二不二要"分享給大家:

  • 不雜學:許多人看過金庸小說,各門派發展出不同的武功,如《天龍八部》的段譽練就北冥神功、凌波微步、六脈神劍。練過武的人就能夠了解,一個簡單的功法或拳套,是需要反覆練習,才能夠進一步的體會。學太極拳就好好練太極拳,學形意拳就好好練形意拳,朝三暮四永遠練不成氣候。學中醫就像練功一樣,日日雕琢,日長一片紙。我曾買了一些書,傷寒論就買了好幾個醫家著作,但沒有一本真正從頭看到完,一個條文查了甲書,看不懂再去查乙書,等等。到最後取自己認為合理的解釋來解讀。這樣的缺點是沒有一個道理貫串,無一個中心思想。立宗是很重要的一個元素,如儒家以孔孟學說立宗,道家以老莊思想為宗,成為各家的中心思想。中醫其實很多元化,各家學說看待的都是奧妙的人體,只是切入點不同。人生沒有是非題,只有選擇題,處於學習的階段,期待學弟妺早點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學問鑽研。
  • 不排斥背誦:坦白講,我是很討厭背誦的人,總覺理解卡贏死背。然而在一次拜訪一位學長時,他強烈建議要回到基本功:背,《湯頭歌訣》、《瀕湖脈學》、《XX心法要訣》、傷寒論條文的背誦,都是基本功。一般在校期間,方劑組成的記憶大多靠的是口訣,簡短且好記,但也忘得快。歌訣雖然難背,但準備國考時背的歌訣,現在還能嚷嚷上口,的確有它的好處。建議以台語發音背誦,讀起來壓韻,坊間販賣有聲書,聽著背幫助記得更牢。背誦的好處在於臨證診斷、開方時,能夠快速回憶書上的記載。
  • 要開創藍海:去年年底,花慈中醫部柯主任請來專治乾癬、異位性皮膚炎、濕疹的廖浩欽醫師,他的演講令我印象深刻,臨床療效非常顯著。他談到,中醫其實還有很多未開發的領域,皮膚科就是其中之一。皮膚科在中醫而言,屬於中醫外科學。一提到中醫外科學,很多人的印象是停留在課堂上,那一大堆生疏的病名,背了又忘,忘了又背。其實中醫外科學提到很多外治法,包含外用藥膏及洗劑,但很多現在沒有在用了,我們要試圖把她找回來。想要研究中醫外科學,兩本書是必備的,一是朱士宗老師的《中醫外科學》,一是《外科心法要訣》。中醫目前在皮膚科已能看到明顯成效,除了青黛膏治療乾癬外,還有金瘡膏治療褥瘡等等。不只中醫皮膚科,只要您想得到,但目前沒有人做的都是藍海。
  • 要勇於嘗試:如同前面方醫師提到的,我們應取之於書,驗於臨床。你聽說某個方用在某個情況時很好用,何不試試呢?你想知道書上提到的膏劑到底有沒有效果,書上也告訴你怎麼製作膏劑,何不動手做看看呢?處於學生時期,我們知道得很多,經驗得太少,但我們擁有的是資源。系上有藥櫃,提供學生試藥;老師們都很熱心,開放跟診的機會。動手,才會讓知識深刻在腦海裡。

        望著書架上的書籍,一本本整齊的排列,如數家珍般地看著,這幾年來不少書卻是束之高閣。學海無涯,但要掌握方向及目標,勿像無頭蒼蠅漫無目的。人生有好幾個階段性任務,或許現在的你仍沒有頭緒,那麼先留給自己一片空白,期待有朝一日,您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藍圖。

撰文

CM101 王國峰